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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子鼠:无人缘有文缘
新民晚报2020-01-28 07:00:00

老鼠在生活中不招人待见,但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在艺术范畴里,在古典名著中,鼠缘却是极好。

鼠,是一种不大讨喜的小动物,穴居,生命力极强,爬山、涉水、上树、挖洞样样精通,偷粮食、啃书本、啃一切能啃的东西,是祸害人的高手。模样也不大好看,长着一双狡黠的小眼睛,一对肥圆的小耳朵,嘴尖牙利,尾巴细长,走路带风。

很多人不喜欢鼠,认为其狡猾、贪婪、猥琐,且面目可憎,行动诡异。鼠的名声也不大好,从前人留下的成语便可窥见一斑,如“鼠目寸光”“胆小如鼠”等,几乎没有一个是高大上的。

鼠,俗称耗子,尽管其貌不扬,却是十二生肖之首,是子鼠。老鼠在生活中不招人待见,但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在艺术范畴里,在古典名著中,鼠缘却是极好。

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除了喜欢画虾,还喜欢画鼠,人称“鼠画家”,一生画鼠无数。他笔下的鼠幽默诙谐,调侃中有警示,画上的题款也非常有趣。他曾在《画鼠》中画了一只奔跑的老鼠,慌慌张张,题款:“汝足不长,偏能快行。目光不远,前头路须看分明。”看似有趣,暗藏机锋。

白石老人还有一幅《小鼠翻灯》也很有趣,一只小老鼠趴在灯下,仰头望灯,毫不掩饰贪婪之相,题款:“昨夜床前点灯早,待我解衣来睡倒。寒门只打一钱油,哪能供得子鼠饱……”

这幅画让我想起小时候,夜里常常停电,黑咕隆咚中,听见老鼠“吱吱吱”乱叫,吓得不敢动弹,外祖母在灯下给我们讲故事,故事中朗朗上口的儿歌被我记住了:“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

偷,指暗中拿取别人的财物。窃,除了有偷的意思,还有耍阴谋用手段的意思。《小鼠翻灯》中的小鼠让人看到可恶的一面。而在外祖母口中小老鼠却并没有那么让人生厌,相反,倒令人觉得其弱小可怜。

清人费丹旭有一幅《灯鼠》图,画中红烛看似刚刚熄灭,余烟袅袅,灯下的老鼠纷纷窜出来,迫不及待地抢瓜子、嗑花生、搬石榴、偷葡萄,忙得不亦乐乎,一派灵动。此外,明宣宗朱瞻基的《荔鼠图》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只小老鼠趴在红艳艳的荔枝上,令人忍俊不禁,妙趣横生。

除了鼠画、版画、民谣、成语、歇后语等形式之外,鼠诗也不鲜见,许多大家都曾写过关于老鼠的诗。我喜欢苏轼少年时写的《黠鼠赋》,写一只老鼠和人斗智斗勇的故事。一只老鼠被关在袋子里,无法逃脱,于是假装咬东西弄出声响,被人发现后居然凭借装死而逃脱。东坡先生把一只老鼠的狡黠写得淋漓尽致,诙谐有趣。

名著中也常见鼠影。《西游记》中的黄风怪便是一只偷食了如来琉璃盏中的清油而成精的老怪。著名的“五鼠闹东京”出自古典名著《三侠五义》,“五鼠”大约是因为身形灵巧、机敏聪慧而得名吧。《红楼梦》中,曹公借宝玉之口,讲了一个小老鼠偷香芋的故事。

鼠,没有人缘,却有文缘。在中国古代各种文艺形式的审美意象中,鼠的形象与现实相悖,令人嫌恶的小老鼠像个小淘气一般,被描摹得精灵古怪,鼠趣横生。(王晓宇)

作者:王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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