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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上纯吃茶》:咖啡版《孤独的美食家》
澎湃新闻2020-05-25 10:15:00

有次陪一个国外的朋友在东京玩,为了休息,我带他随便去了一家路边的私人咖啡馆。没想到喝完之后他来了句:有了这种店,为什么还会有人去喝XXX(某知名咖啡连锁)?

虽然他可能带着些专属于游客的夸张,但日本本土强大到足以和全球连锁店对抗的咖啡文化,也是不争的事实。由《孤独的美食家》团队打造的新剧《恋上纯吃茶》(纯吃茶に恋をして),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一窥其究竟的好机会。

电视剧的主角,是由在无数日剧中跑过龙套的演员户冢纯贵所饰演的鸟山纯平。作为一位年近30的不知名漫画家,他的每一天总是在被编辑催稿、被杂志社劝退或想不出题材之间摇摆。而每当他走投无路之时,总会有一家独特的咖啡店,像神明指点似的出现在他面前。

进入店内,点上一杯咖啡或招牌料理之后,纯平立马开始自己的脑内剧场。他不仅会观察店里从服务生到普通顾客的每一个人,还会给他们都加上自己随意设定的人生故事。在他的脑补中:隔壁喝着咖啡看着书的妹子,可能是翘课外出的学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她,把书当作自己唯一的伴侣;坐在另一边看上去有点累的大叔,大概是本地居委会的负责人,刚收完物业费,抱着钱还有些不安……随着这些YY的不断推进,纯平总想不出的漫画题材也开始变得清晰。不管是被裁员的“社畜”变身乐队主唱的中年热血,还是少女拯救世界的魔幻桥段,这些天马行空的构思,在吃茶店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中,似乎都能被允许。

在很大程度上,《恋上纯吃茶》可以被称作是咖啡馆版的《孤独的美食家》。和五郎一样,纯平的故事,也主要靠主角内心的独白和只有点菜时的少量对话推动着。同样的,不管主角对其他人物有着怎么样的欣赏或迷惑,他都不会上前搭讪。从而,一种相似的强烈个人主义充斥着这两部剧集。

另一方面,两个故事又确实存在着不少区别。《孤独的美食家》中的过客们,在五郎走出店的那一刹那,就从舞台上消失不见。而本剧在每集的后半部分,会给被主角观察过的路人们“复盘”时间。夺下了叙事权的他们,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来历。有趣的是,这些故事往往和纯平的脑补完全不同。在他看来高冷貌美的服务员,其实是努力准备出道的相声演员。而看起来温柔大气的姐姐,其实不断在手账上写着对上司的吐槽以发泄工作的不满。虽然角色之间没有人际的交流,但每个人都被赋予自己声音的设定,也让这部关于咖啡馆的故事,重现了现实中会有的“众声喧哗”。

最后,和五郎每集会去完全不同主题和类别的餐厅不同,《恋上纯吃茶》正如其题名所示,每集聚焦的都是东京各具特色的“纯吃茶”店。虽然中文也可以翻译成“咖啡馆”,但在日本语境中的纯吃茶有着和cafe(カフェ)不甚相同的内涵。

同样在大正时代被发扬光大的两者,首先定位就截然不同。简单来说,cafe具有更强烈的社交属性,而两性之间的暧昧和交流,也暗含在其昏暗的灯光下。与之相对,往往不提供酒精类饮品的纯吃茶,则成了顾客忘记外界喧嚣的休憩场。在剧中,纯平几乎品尝了日式纯吃茶会出现的所有代表性美食:从那波利塔面到咖喱饭,从芭菲到吐司披萨。这些“轻食”看似简单,但每个店的味道,却又都奇妙地充满着难以复制的不同。

另一方面,在咖啡馆越来越被没有个性的连锁店所替代的时候,纯吃茶却还能保持着自身独立的特色。这种个性,不仅体现在老板按照个人喜好对从内饰到菜单的独特设计,也表现在被它们吸引而来的完全不同的顾客层。从而,《恋上纯吃茶》也和一直聚焦社区小店,而不是连锁餐馆的《孤独的美食家》在“形”的不同上保持了“神”的相似。孑然一身的主角们,因此被赋予了在消费社会中对抗大型资本的这一层反抗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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