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利俊正在敬衡堂为朋友推拿
东方网记者曹子琛6月7日报道:在位于上海龙华路上的“敬衡堂”推拿工作室,赵利俊正在整理收集来的15份书面案例,这是年过半百的他为申请“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证”准备的“敲门砖”。
15份,是资格证评定所需案例的最低数量要求,这对从事推拿理疗已10年有余的赵利俊来说并非难事。每份案例均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形式记录,并附有姓名、地址、手机号等个人信息,以便评审员随时核查。赵利俊熟悉其中的每一位,因为来者皆是“沾亲带故”的。新民晚报曾于2016年发表过一篇题为《“炮楼”810室里的故事》的报道,专门介绍赵利俊和师兄卢庚麟共同掌门的推拿工作室。事后,众多读者手拿报纸慕名而来,却均被婉拒。二人给出的理由是:我们仅小范围服务于体育圈内人士,不对社会公众开放。
此话不假。擅长以中医推拿结合医疗气功修复运动损伤、加快运动康复,且免费服务于为上海乃至中国体育事业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体育人,正是深谙中医自然疗法的赵利俊和卢庚麟2012年携手创办敬衡堂的初衷。因而,体坛名宿、现役和退役名将、知名教练员以及体育记者才是这里的常客,如张俊秀、徐寅生、桑廷良、王后军、徐根宝、方凤娣、叶瑾、刘军、毛毅军、胡云峰、乐靖宜、白莉莉、孙祥、李洁等等。只不过大家口口相传,又把亲戚、朋友介绍过来,一传十,十传百,辐射面才逐步扩大,但来者终究都属“关系户”。
工作中的赵利俊
助徐莉佳延续帆船奥运梦
在15份案例中,“徐莉佳”的名字赫然纸上。2015年12月,这位伦敦奥运会帆船激光雷迪尔级金牌得主正在海外全力备战里约奥运会,未曾想由于长年累月的训练、比赛,加之身处高湿度环境中,致使其突发肩颈伤病。“回国后去到上海几家知名医院,先后通过针灸、推拿、按摩、热敷、牵引、药膏等一系列治疗手段,都没有任何好转。连简单的躺下、起来等动作都需要爸爸、妈妈的协助。当时颈椎一点力都不能使,也无法正常角度转动,日常生活都成问题。”徐莉佳写道。万般无奈之下,她发出微信朋友圈求助:谁能帮我介绍一位高人?没过多久,便收到上海人民广播电台著名节目主持人海波的一条回复——我这里“高人”没有,但有“神人”。
次日中午,徐莉佳便在父亲的陪同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炮楼”(体育界人士对上海体育场西南侧呈圆柱形的东亚大厦的俗称)810室找到赵利俊。“在同赵老师沟通了我的症状后,他随即开始帮我理疗。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小时,虽然痛得我大呼小叫,但在看到我奇迹般地可以在床上自如地躺下、起身的时候,连父亲都不由赞叹赵老师的推拿技术有如神助。”此后又经过三次理疗,已经彻底康复的徐莉佳重新投入到了奥运备战中。“当我在美国顺利结束世界杯比赛时,第一时间发微信感谢了赵利俊老师。因为是他,才让我得以继续驰骋海上,追逐我的帆船奥运梦。”
但徐莉佳在这份自述中并未着墨的一笔是,初次调理当天,她和父亲便主动提出请赵利俊作为自己保障团队的一员共同开赴里约出战奥运会。为促成此事,与赵利俊过从甚密的前国际乒联主席、原国家体委副主任徐寅生甚至亲自致电国家体育总局。徐寅生也是赵利俊工作室的常客,主要来做些日常保健,迄今已持续数年。因而,对小老弟的技艺和为人,这位体坛元老是由衷认可的。徐老的出面得到了回应,总局随即通知上海方面调研此事的可行性。但当主管部门一个电话打来并询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没有医师执业资格证的赵利俊思索片刻,只能回答:“我是一名推拿爱好者。”
尽管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未能成行,但赵利俊和徐莉佳就此结下了深厚友谊。每次从国外归来,这个开朗活泼的上海姑娘总会拜访一趟“阿哥”,聊聊近况,分享些趣事。徐莉佳的个案征集,赵利俊是某天夜里3点多通过微信发出的,这也是他经常结束一天工作的时间点。45分钟后,徐莉佳就回复了一段550余字的情况介绍,并连带发来自己身份证复印件的PDF文件和手机号,最后还不忘道一句“如果还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好了。”
著名书画家程圣淼曾为敬衡堂题词
“名嘴”海波:服!
引荐“神人”的海波,最初也对“推拿爱好者”的能力将信将疑。经好友、东方体育日报摄影记者颜燕德介绍认识后,他曾去过几次敬衡堂,但“似乎也没啥特别感觉”。大约2012年前后,平日里“一直神清气爽腰板硬”的海波父亲突感肩背僵硬。军人出身的他并没当回事,想继续靠锻炼消除身体异样。可接下去的几天,老人双手抬不上去,腿脚也开始僵直了。接到电话的海波心里明白,向来硬气的父亲但凡有点小毛小病,是从不跟孩子们说的,但这一次肯定出了大问题。将老人从无锡接到上海,海波陪着父亲辗转沪上各大中、西医院,寻求各种治疗手段,却收效甚微。无奈之下突然想起敬衡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跑过来。据海波父亲在案例中叙述:那天记得是傍晚时分,我当时已被痛苦折磨得情绪低落。也不记得小赵是怎么帮我弄的,只知道弄到哪儿疼到哪儿。直到他说了一句:“叔叔,把手抬高感觉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虽然还有一些酸软,但我的两个手臂居然又能抬起来过头顶了!接下来小赵又帮我调理了双腿,做完之后我马上可以自主起立了。
尽管初次理疗效果显著,但还不足以令海波信服。之后,他又试图领着父亲上大医院问诊,但老人坚持说只去敬衡堂。就这样,经过一个月内五、六次调理,老人家完全恢复了以往的精神面貌,行动自如。如今,依然每天坚持游泳锻炼。“现在,我健康方面的咨询,最相信的就是小赵老师。”他写道。父亲奇迹般的康复彻底吹散了旋绕在海波头顶的那团疑云,他也重新开始认识眼前这位救父恩人以及蕴藏在其体内、手掌、指尖的中医推拿理疗术。至少后来,海波跑工作室的次数比父亲高得多。
“大姚大方”搬来的“辽宁号”模型
姚明爸妈送来“航母”
2018年,赵利俊和卢庚麟将敬衡堂由“炮楼”迁至龙华路上的一栋七层办公楼内。100平米出头的屋子主要分成两间,靠外的客厅用于招待,里屋则摆着两张床用于理疗。初来乍到者总是会被客厅里摆放的一尊中国首艘航空母舰“辽宁号”的微缩模型吸引住眼球——那是一份来自姚明父母姚志远和方凤娣的馈赠。众所周知,“辽宁号”的前身是苏联“瓦良格号”航母,创律集团主席徐增平曾参与将该舰从乌克兰购回国内。而鲜有人知的是,徐增平的夫人刘克先同方凤娣曾是中国女篮国家队队友。徐增平夫妇便将这件珍贵的“辽宁号”正式服役纪念品赠予姚明父母。后来,“大姚大方”(亲朋好友对姚志远、方凤娣夫妇的昵称)又将模型搬来赵利俊和卢庚麟的工作室,他们说这里的人气比家里旺,好让更多人看到。困扰方凤娣多年的脚踝和膝盖伤势,正是在敬衡堂治好的。为此,姚明曾专门请师兄弟二人吃过一顿饭,还亲自陪着他们入座源深体育馆主席台,一同观看上海男篮的主场比赛。
得益于赵利俊的推拿理疗,腰椎间盘突出发作导致生活无法自理的杨璐,“直接取消了医生为我安排的手术”;“左膝下蹲勉强可以、右膝完全不能弯曲”的耿金华,第一次理疗完,就“激动到不停地起立、下蹲”;被诊断为股骨头坏死的武韵秋,从“走路时人都是斜的,不能久坐、久站”,到后来“人也直了,腿也能抬高了……而且整个人精神、胃口都好起来了……现在每天至少走3000步”。
中场休息时,赵利俊帮助每个小球员放松腿部肌肉
足球场边的“准队医”
2019年,受时任上海足协主席朱广沪邀请,赵利俊作为随队康复理疗师进入上海足协旗下的青少年足球集训队,专门从事小球员日常训练和比赛期间的健康保障工作。去年一年,他跟随集训队4个年龄组的队伍共征战了近40场比赛。其中,在中国足协举办的“希望杯”南区比赛中,上海足协07、08、09年龄组的三支队伍分别夺得冠军。此后,在海门“珂缔缘体彩杯”和北京“希望杯”八人制比赛中,上海足协07年龄组代表队均问鼎桂冠。熟悉集训队的人都知道,95申花“黄金一代”10号球员、集训队总教练刘军乐于把赵利俊称作球队的“秘密武器”。
在年终工作总结中,赵利俊这样写道:“实践证明,运用传统中医技能,可以减少运动员的受伤概率,也能有效地让运动员在高强度的训练、比赛中快速恢复体能、缓解肌肉疲劳,甚至高效地治愈运动损伤。”据时任上海足协青少年足球集训队领队缪鋆回忆,去年6月,在湖南娄底举行的首届中非少年足球友谊赛的一场比赛中,上海队小球员田蔡睿在一次拼抢中脚踝扭伤,肿了一圈。“他是被担架抬下场的,10来岁的孩子,当时非常痛苦,陪着一起来的妈妈更是揪心。”缪鋆说道,“正常情况下,赛会制比赛里,这种伤势意味着球员肯定无缘后续比赛。小田是在上午的比赛中受的伤,但经过赵利俊的一番理疗,当天下午临比赛前,已经可以原地高抬腿的田蔡睿,自己跑去跟李晓(上海足坛名宿、集训队06年龄组主教练)说,’我感觉可以上场了’。”只是出于对球员的保护,教练组最终否决了这次主动请缨。
每次比赛临登场前,赵利俊会给每名主力队员挨个推拿。“就是在肩膀上捏两记刺激一下,这样脑供血上来,人马上就兴奋了,有助于提高比赛专注度。”待到中场休息,他会抓紧时间为每个孩子放松小腿肌肉。赛后,再召集大家一起做拉伸。“一场比赛下来,肌肉是紧绷的。只有松弛下来,气血才能够进入肌肉并养护肌肉。所以,运动后的拉伸是非常重要的。”即便到了晚上,他也没闲着。“去外地比赛,孩子们一起住宾馆。那个兴奋劲,晚上不想睡觉的。我就帮他们做脊柱和背部肌肉放松,加以‘指梳’来放松头皮神经,这样有助于快速入眠。”赵利俊说道。
推拿期间,赵利俊会时不时沾点水。水作为媒介,有助于将他的功劲更好地深入体内。
曾经,赵利俊反对一切宣传,谢绝过朋友各种打名声的建议和各路媒体的采访邀约。因为在他看来,跟卢庚麟一同照顾好现有的这摊,能有口饭吃,就足够了。但后来,他俩的观念也逐渐发生了转变。中医需要交流沟通、相互学习,这些年口碑相传后,两人认识了不少中医专家,互通有无,收获颇丰,“认识更多的良师益友确实有很大的帮助。”另一方面,市面上虚假的东西太多,把中医的名声搞臭了。“我们不知道能做什么,但如果能为中医正名,哪怕是一个案例、一个专长、一个侧面,也算没白忙一场。”赵利俊说,“国家放开了中医医师资格证的评定,目前又在大力提倡发展中医,对我来说肯定是好事。往更大的方面说,如果全国各地有许许多多中医民间高手都可以挺直腰板从幕后走到台前,我相信对整个国家的医疗体系也是一种有力补充。”
作者:曹子琛
选稿:费一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