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 马旭 蔡黄浩

今天（12月21日），劳荣枝犯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罪一案在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旁听了庭审。

下午5时许，该案暂时休庭，并将于明天上午9时继续开庭审理。记者注意到，在今天的庭审中，本案的多个焦点在现场引发了关注。

（南昌中院供图）

当庭翻供、承认堕胎，劳荣枝自称“受害者”

在今日庭审中，检察机关指控劳荣枝在南昌、温州、常州、合肥共参与4起绑架、抢劫、故意杀人案件，参与杀害5人，并抢劫大量钱财，犯罪事实清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现场，劳荣枝表示，自己长期受到了法子英威胁，“我也是受害者，我长期被他殴打，（他）威胁要伤害我的家人。”

劳荣枝称，自己曾为法子英堕胎两次，“就在当天，他还侵犯我。”劳荣枝同时强调了法子英对他的殴打、辱骂行为。“他还殴打我的头部，我的头骨被打凹陷，我的嘴唇上也有缝针，我的身上也都是淤青，我长期穿着裤装，因为我的身体上没有一寸好的皮肤。他还不断侮辱我。”

值得一提的是，劳荣枝的叙述与其之前的供述并不相同。庭审现场，劳荣枝承认了犯罪的事实，但并不认可其“预谋犯罪”的指控。“对话（供述）不是我的原话，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他们（办案人员）询问，我点头称是。我当时只是一心想认罪，放弃了生的希望。”

检方对此表示，所有证据都经两次庭前会议以及劳荣枝认可，合法有效，不存在诱导行为。

“我承认常州和合肥我有配合他（法子英），但在之前我很糊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牵涉进这些罪恶的勾当中。”劳荣枝说。

记者观察到，在公诉机关宣读起诉书时，劳荣枝全程低头，双手紧握在身前。此后的庭审中，据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现场观察，在法官宣布由陆中明家属代理律师提起民事诉讼后。劳荣枝抬头望去，深深地看了她们三秒钟，这是她在宣读材料阶段，抬头最久的一次。

而陆中明就是本案中备受关注的“小木匠”。1999年7月22日，另一位受害人殷建华被劳荣枝诱骗到出租屋。为了向殷建华证明自己“有胆量杀人”，法子英以修窗户为由将无辜的受害人“小木匠”陆中明骗至出租屋内残忍杀害。

“我也想对受害人和我的家人表示道歉。”劳荣枝当庭表示。

劳荣枝是否参与杀人？

庭审中的另一大核心焦点当属“劳荣枝是否参与了杀人”。

在回答辩护人提问时，劳荣枝称，对于被绑架人员最终都被法子英杀害的事实自己并不清楚，每次犯罪法子英都让自己走，由他善后。

劳荣枝自称，第一次知道法子英杀人，是听到了“小木匠”陆中明被杀害之前的吼叫，“如果知道他杀了人，我不会待在一个杀人犯的身边。”

劳荣枝表示，自己曾在上海给母亲打过电话，“我妈说：你出了好大的事，公安在找你。我马上吓得挂掉了电话。”对于自己被通缉，她称自己于2000年后才从电视上看到。

（南昌中院供图）

对此，检方提出质疑：你不知道法子英会杀人，但你又说他以死亡威胁你，那你是不是知道他是个会杀人的人？劳荣枝否认了这一事实，“他就是掐着我的脖子。我相信了他告诉我的关于他们（陆中明案之前被绑架者）的情况。”

劳荣枝的辩护人认为，相关证据显示，在南昌、温州案件中，劳荣枝并未参与杀害被害人的行为，法子英杀人时，她都不在场。

此外，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

检方在开庭时曾向劳荣枝提问：据法子英供述，他几次跟你说，如果殷建华不老实，你就杀死他。而且殷建华被发现死亡在你的出租屋，是否是你杀死的？

对此问题，劳荣枝并没有正面回答，“不是我就是他，他没有第三个合作人。” 目前已结束的庭审中，双方尚未对此问题进行进一步陈述。

劳荣枝与法子英犯案时是否存在主从问题？

检方指出，劳荣枝在多起案件的绑架、捆绑等环节均起了重要作用。除劳荣枝自述外，并无证据显示劳荣枝与法子英在案件中存在主从关系。

“劳荣枝在温州事件中，取款后又与法子英会合，且取款时镇定自若。取款后她是有机会离开法子英的，但她没有，这恰恰表明两人是合作关系。”检方表示。

关于常州事件，检方提供的本案唯一幸存受害人刘华的证词显示，法子英与劳荣枝在犯案时很有默契，全程并无交流。检方强调，刘华的证言也验证了劳荣枝在绑架案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对于两人犯案时是否存在“主从”问题，检方强调，还将会在后续论证中继续展开。

检方还提供了劳荣枝此前的供述及相关证据，比如，劳荣枝对熊启义一家踩点以及剪断电话线的事实；其此前供述的自己在温州坐台就是为了物色犯罪对象；她承认自己知晓法子英制作铁笼囚禁殷建华，并帮助法子英推动装有陆中明尸体的冰棺等。

对此，劳荣枝认为，自己有生存能力并无主观抢劫的动机，“基本都是法子英用的钱，我只是用了租房和吃饭。”

辩护人补充认为，劳荣枝与法子英并不存在共谋情况，法子英与劳荣枝的口供均显示，在两人犯罪时，劳荣枝主要受到法子英唆使。例如，在温州案件中手表、手机是由法子英所拿走的，劳荣枝并未参与。此外，劳荣枝取款都是受法子英的指使。

受害者律师：劳荣枝在“卖惨”，不指望赔偿

今天上午，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在法院外发现了前来旁听庭审的劳荣枝的二哥劳声桥。

劳声桥告诉记者，作为劳荣枝的家属，他们承认劳荣枝所犯下的罪行，劳声桥称，“我们真诚地向（受害者）家属道歉，愿意尽我们所能为家属提供赔偿。”

对此，被害人“小木匠”陆中明家属的代理律师刘静洁向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表示，“在今天的庭审中，劳荣枝肆意卖惨，好像自己才是受害人，实际上她对罪行避重就轻，与之前的供述前后不一致。”

对于民事赔偿，刘静洁律师表示，由于劳荣枝当庭承认自己没有赔偿能力，“不指望她赔偿。”

此前，陆中明的妻子朱大红在接受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这次我就是要去亲眼看到她（指劳荣枝）接受法律的公正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