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下了几个月来的第一场雨，初时淅淅沥沥若春雨，从第二天开始就进入酷夏模式，雷阵雨暴烈、迅疾。这阵子虽然不必每天惦记着去菜地浇水，不过雨水过后蔬果长势喜人，我们几乎每隔一天就要去收一波茄子、辣椒、番茄和各种香草。再有半个月，这波菜过季了就要考虑种夏季的时蔬了。

久旱逢甘霖，菜地里的一草一木都攒着劲努力生长，因而每次去都会有一些小惊喜。种在黑莓架区的百香果紫色的花好似一夜之间开遍。拿着手机细细拍照时，才发现其中一棵桃树上居然长出了一颗青涩的百香果，它的藤绕在桃树枝桠间，反客为主了。

资料图：一只蝴蝶在采食。新华社发

其实，这真怪不得我眼拙。我们在菜地种百香果好几年了，唯有今年长得最好，过往就算开了花也没有见过结果。今年还是女儿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在相邻的儿童菜园区，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种特别的毛毛虫，橘黄的小身体长满了黑色的小刺，专门以百香果叶为食。一查，发现这种毛毛虫长成后会羽化成橘底黑斑的袖蝶，现下刚好就是它们的交配和产卵季。很大概率，就是因为这种特有的授粉者突然出现在周边，今年的百香果才第一次顺利结果。看着这群小生物，突然生出期待，到夏天也许可以用自己种的百香果做几款冷饮。

今年开春，我们在菜地种了好几种吸引授粉者的植物，比如专门吸引帝王蝶的马利筋，各色芥菜、甘蓝开花后，蜜蜂们忙个不停。也许是帝王蝶的吸引，引来了更多其他种类的蝴蝶，也可能是今年的气候刚好利于百香果大幅扩张繁衍，从而吸引了更多袖蝶。可喜的是，除了长出第一颗百香果，我们还发现了这几年来第一个开花结果的小胖南瓜。每年夏天，我们都会多种一些南瓜，让藤蔓伏地生长，从而抑制杂草。可是过去几年都只看到南瓜花如灯盏盛放，却没有收获过一个瓜，想来也是因为缺少了这些授粉者的帮忙。

资料图：一只蜜蜂在南瓜花上采蜜。新华社发

我们盖恩斯维尔本地有一个华人种菜交流群，有一位在后院辟畦种菜的能手叫彩虹。参观她的菜园时，她说起过，每年春天黄瓜开花期，她都要亲手摘下雄花，给一朵朵雌花人工授粉，否则就会颗粒无收。其他的花朵稍大的果蔬类，也都依赖这种人工授粉才能结果。她反思，因为后院空间有限，她基本都用来种菜，加之细心管理，所有的野花野草都被除干净了，导致后院连续几年没有看到过一只蜜蜂或蝴蝶。她不得不考虑在篱笆旁边和园地的四角多种一些开花植物，吸引授粉动物。

正面的例证就是我们隔壁的佛罗里达大学“土地与叉子”学生有机农园的做法。他们不止在菜地四周种满了不同季节轮番开花的植物，还在菜地东侧角落开辟了一小块食物森林，约10平方米的土地上种了十多种果树，同时保留了一大块空地，只撒了一些野花种子。另外，菜地周边还设置了许多简易的喂食蜂鸟的装置和小蜂箱，帮助授粉者们在菜地安家。最重要的是，他们和我们多族群生态园地一样，都采用无农药、无化肥的友善耕种法，对蜜蜂、蝴蝶们来说，也是安全适宜繁衍的环境。相对地，他们的蔬果产量也比我们这边要高很多。

许多部纪录片，比如《沉默的蜜蜂》，都讲述了现代农业滥用农药、化肥，导致环境污染，生物多样性遭到破坏，造成蜜蜂大量消失，以及蜜蜂神经系统受损带来的迷航现象。如是种种，蜜蜂等授粉者的生存危机，会带来严重粮食减产、饮食不均，甚至因为生态链的破坏，带来全球性的生态浩劫。蜜蜂、蝴蝶们不只是蹁跹花丛的美好存在，也不只是开花结果的功臣，还关系到整个人类的生存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