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用带着泥土气的社区医疗服务铺就民心路
工作中的严正。本报记者 袁婧摄
人物小传
严正,1974年出生,2004年入党。1995年参加工作,现任静安区彭浦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科团队长、家庭医生,上海市首批家庭医生。他26年扎根社区卫生服务一线,先后荣获全国卫生系统先进个人、“感动上海”十大年度人物、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章、上海市十佳家庭医生、全国最美医生、全国十佳全科医生、上海首届“医德楷模”等荣誉。今年“七一”前夕,获颁“全国优秀共产党员”荣誉称号。
“社区老人们盼着我,让我快点回去。”身在北京,严正心里最惦念的还是他彭浦镇的“老朋友们”:身体怎么样?胃口好不好?作息规律吗?甚至休息时还捧着电话,替老人们答疑解惑,安抚他们的焦虑。
他所在的静安区彭浦镇,老年人口比例超过三成,患有老年病、慢性病的尤其多,对优质医疗服务需求迫切。
严正早已习惯和老人们朝夕相伴的日子,从未敢出过远门。一个挎包、一辆“小电驴”,除了门诊就医,其余的日子,他就揣着他的“家当”,骑着他的“健康快车”,奔波于彭浦镇各个社区,日行约40公里,在数不清的楼栋里上上下下穿梭。
严正掂量过这一枚颁给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的奖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责任重大啊。”他说,这一如他当年陆续接过居民递来的51把钥匙时的心情。这51把钥匙,可以随时通往51位老人家上门看诊。2018年5月,这51把钥匙的复刻品还被国家博物馆永久收藏。
“一路走来,这个时代赋予了我们更崇高的责任,也为我们提供更广阔的舞台。”严正说,“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正是我们这些‘健康守门人’的初心和使命。”他将把钥匙接力下去,也将钥匙所寄托的这份信任传承下去。
扎根彭浦镇,“年纪轻不怕出力气”
老人眼里的严正,温文尔雅、从没脾气。但严正有他的执拗。扎根彭浦镇,便是他最大的坚持。
26年前,入职万荣地段医院(现彭浦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第一天,毕业于上海中医药大学的他就成了被“围观”对象。原来,当时的医院位于城乡接合部,服务区域面积大,但工作条件却很简陋,鲜有大学生愿意留下来。其实严正也有过犹豫,但很快,为满足社区居民对“上门医疗服务”的需要,医院于1996年底开设“家庭病床组”,严正发现了自己学以致用的机会,自告奋勇成为上海最早一批家庭医生,也是当时医院唯一的一名上门服务医生。“年纪轻不怕出力气,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就这样,20岁出头的严正找到了奔头。但“拓荒牛”没有那么好当,他需要一个人负责辖区内所有家庭病床病人,白天黑夜,东奔西走“连轴转”。早晨7时30分准时出诊,随后一整个上午,他得跑四五户人家,为居民检查身体、提供基本医疗服务等。中午两个包子就着水对付,下午他又匆匆挎上包继续出诊。下班也不得闲,要给腿脚不便的患者上门送药。
暴雨天着急赶路,经常连人带车摔一身泥,眼镜碎了好几副。光是自行车就骑坏好几辆,后来又换成“小电驴”。这一守,就是26年,他放弃进综合性医院的工作机会,毅然选择了社区作为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舞台。
2004年,严正光荣地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他更严格地要求自己。就是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带着泥土气的社区服务,铺就了一条又宽又长的民心路。到2020年底,严正累计门诊13万余人次,上门服务4.9万余人次,建立家庭病床1337张,收到钥匙56把。
“谁都会老,那就替他们多想一点”
“万奶奶,我进来了。”按下熟悉的楼道密码锁,严正掏出她家的钥匙打开房门。怕吓到奶奶,他总要先打个招呼。耄耋之年的万盈春老人,是严正服务时间最长的居民之一。她自2003年起脑梗瘫痪在家,便一直由严正负责上门实施家庭病床服务。根据老人情况,每周上门两三次检查治疗,连续18年雷打不动。
他还记得自己手里的第一把钥匙,那是1999年郁家老先生送来的。那时候先是郁老太太突发脑梗,肢体偏瘫,不得不终日躺在床上,接受严正每周三次为她上门针灸、推拿。一段时间后郁老先生又被查出肺癌,得时常去医院化疗,不能照顾老太太。于是他们郑重决定,将家门钥匙交给“小严”。
“你们那么相信我吗?”拿到第一把钥匙的严正是懵的,他至今记得,小小一把钥匙,捏在手中却是那样沉。
“钥匙医生”的口碑传开后,严正手中的钥匙越收越多,手机更是24小时不敢关机,一个电话他就往外赶。“拿钥匙开门”这件小事,严正现在做起来没有了当初的羞涩,但他的初心依旧没变:“这些钥匙,还是那样的沉。我揣在手里,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提醒我作为一名基层党员的责任。”
严正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谁都会老,那就替他们多想一点。”
上海冬天阴冷,他就在听诊前用力搓着手,然后把听筒放在自己身上焐一会儿,他担心冰凉的手和听筒让老人不舒服;他为老人检查身体,知道年纪大的患者操心多,就尽可能多花时间悉心检查,详细回答老人的每一个疑虑;疫情期间,为了减少老人出门次数,他主动配药上门,做好心理疏导,传递疫情防控知识。
“他们需要精神上的力量”,除了缓解身体的病痛,严正更带给老人们重建生活的信心。一些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灵便,严正在仔仔细细做好检查后,会特意给老人们竖个大拇指。老人接收到正向的鼓励,会意地点点头,心也就安了。他还自创了一些朗朗上口、通俗易懂的防病口诀,同老人闲谈间普及健康理念。就是这些小事情,打开了老人的心门:“我就认严正这人!”
“为人民服务”,一个人带动一批人
严正的微信名,直白响亮:“为人民服务”。他有自己的解读:要真正服务好,就得精进医术、夯实本领。
“大医院的专科医生是‘专而精’,社区的全科医生就该‘广而全’。”他见过这样的患者:夏天胃口不好、睡眠质量差,老人却不以为然。但严正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他症状,发现老人可能患有心衰。由于早发现、早治疗,老人的病情得到缓解。
在广泛涉猎、精研医技的同时,他还带动了一批人建立起更全面的团队。2011年,他参加全科医学培训后,受此启发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成立了由全科医生、公共卫生医生、临床护士和信息技术人员组成的团队,有条不紊地承担着辖区7.88平方公里范围内的门诊出诊、家庭病床及慢性病的健康管理服务工作。他们还在中风病人的康复中,结合现代康复医学知识和多年临床实践经验,摸索出不少实用的经验,并编写了社区糖尿病、脑卒中等慢性疾病的防治知识口诀,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居民的治疗依从性。
为了帮助其他家庭医生更好地开展工作,严正倾囊相授,根据数十年来的服务经验,总结出简便易学的“五心工作法”:进入家庭需留心,注意家庭成员的关系、生活习惯、饮食喜好等;接待老人有耐心,不厌其烦听他们说自己的故事;收集病史要细心,从头到脚都别漏;治疗方案合理用药求精心,用副作用最小的药达到最佳效果;当然,最关键的是要有一颗责任心。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严正这样感慨。越来越多的“严正”正带着这“五心”穿梭在彭浦镇的大街小巷,守护着社区居民的健康。